

临汾新闻网讯 翼城城西北约十里,万亩田畴中,平地耸起一座小山包,孤零零的,虽然不大,却那么显眼,显眼得一下刺进历史的长空。早年间栽植的松树渐渐葱茏起来,撑起了一片风光。当然,这风光很有限,说是山吧,却孤独得没有一点余脉,低矮得缺乏伟岸的体量。可一旦把它和一个历史名人联系起来,便不再那么简单,而且有了波澜壮阔的丰富内涵。
这个人最响亮的名字叫介子推——有学者考证他姓王名光,是翼城县王庄村人,但知之者并不多。他是晋国公子重耳流亡时的随从。在晋国发生骊姬之乱时,重耳遭到大内高手寺人披的奉命追杀,不得已开始了大逃亡。一伙人惶惶如丧家之犬,沿黄河而下,折向东边,欲到齐国避难。在困厄不堪的逃亡途中,介子推不忍主子的饥馁难挨,于是剜下大腿上的肉煮汤给重耳吃。这就是流传了2600年、被冠以“割股奉君”的故事。重耳探知真相后,感慨万端,心念此人忠勇可嘉。
远眺绵山之顶洁侯祠
重耳在流亡十九年之后重返晋国,登上国君之位。然而,当他封赏有功之臣时,历史却在这里开了个玩笑——他竟然忘记了封赏介子推!是这位雄才大略的晋文公粗心大意了,还是介子推人微功轻、不足挂齿?内中丘壑,如我辈者一时难以参透,更无法评说。
接下来的故事说是介子推品德高洁,不愿和争功邀宠的狐偃之辈同朝为官,背着老母离开京都安逸的生活,而上绵山结庐隐居起来。晋文公闻听大惊,立即调来千人大军围山寻找介子推,结果找不到。怪了,以现在来看,小小绵山乃弹丸之地,千人大军怎么会找不到呢?也许当时的风貌不是这样的。那时这里叫绵上,茂密的森林从山上迤逦而下,向北可能与崇山(塔儿山)连为一片,向南可能绵延到陵上一带,区区千人又怎么能找得到呢?总之是,晋文公无奈,只好依随臣之计放火烧山,指望以孝顺闻名的介子推能够走出来。谁知一把火烧起来,介子推连同母亲一并被活活烧死在山中。晋文公痛悔交加,仰面长叹:“悲夫,足下!悲夫,足下!”假如我们能够身临其境看到这一幕,定会感动得涕泪纵横,切感君臣情谊的深重。
但是,“火烧绵山”在《左传》《史记》等史籍中并 没有确切记载。后世有学者说介子推“羽化登仙,东海卖扇”,甚至说当时还有人在东海一带见过介子推。不同的故事版本,令现在的我们有些不知所依。
“火烧绵山”的始作俑者是庄子,他在《盗跖》中说,“介子推至忠也,自割其股以食文公,文公后背之,子推怒而去,抱木而燔死。”有些鸣不平的意思。至宋朝真宗,追封介子推为“洁惠侯”,树为忠君孝亲的典范。到了明代,更有小说家余邵鱼、冯梦龙在《东周列国志》中添油加醋、煞有介事地演绎开去,让人们不得不信以为真,于是介子推就成了忠孝之士的化身。
在古代,文学、哲学、历史往往糅杂在一起,鱼目混珠,真假难辨,给后人留下诸多疑团。面对浓浓的历史迷雾,我无心考据它的真伪,只感到介子推变得有些飘忽不定。但我敢肯定的是,介子推是凭大腿上的一块肉而扬名立万的。可见一个人只要做出一件别人不敢想、不敢为的事情,那就了不起,足堪流芳千古了。
古有盖棺定论之说,但介子推的事情似乎到现在都难以定论。史书上说他死于绵山,于是翼城绵山、介休绵山、沁源绵山就都建祠立碑,争着要介子推死于本地,而尤以介休绵山为盛。这是西晋大学问家杜预的一个误导。他在注解《左传》时说:“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绵上。”后代学者认为,晋文公时,介休一带还不是晋国国土,又距离晋都甚远,介子推根本不可能跑到那里去,晋文公也不可能将别国的领土“环山而封之”。大多数人认为,翼城绵山才是介子推真正的隐居之地。
近年来,随着旅游开发热的兴起,绵山“地以人显”的名人效应便凸显出来。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,当地便将其纳入开发项目。至今,“清明苑”、“德孝广场”横陈于绵山脚下,介子推庙宇凌顶于绵山之上,五百余台阶贯通其间,小绵山正以小家碧玉的英姿成为翼城的后花园。这也算是介子推为今人作出的新贡献吧。
李克聪 文/图